老萨有发现 独家披露人民海军第一次对外作战
如果不是2008年一名英国老水手的去世,世人也许根本会忘了曾经发生过这场战斗。
在这名叫做戈登·克莱佛的前英国海军军人的葬礼公告中,特别提到他是一名“1953年珍珠河事件中的英雄”,曾经在中国战舰的炮火下主动接管指挥权,将座舰带回香港水域,而此时舰上人员已经阵亡过半了。克莱佛因此被授予一枚不列颠帝国奖章(B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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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登·克莱佛(右)在香港服役期间和他的战友合影
1953年,中国海军和英国海军的战斗,看起来中国方面还占了上风,这件事我们怎么好像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珍珠河”又在何处?
出于对这一战斗的好奇,笔者开始了对于所谓“珍珠河事件”的调查。幸运的是,英国人有写大百科全书的传统,喜欢做记录。所以,在尘封的英国海军档案中,我们的确找到了这次战斗的详细记录,而且还获得了战斗前后拍摄的照片。而循着这条线索,我国相关档案中的蛛丝马迹也渐渐浮出水面。这些资料,为我们还原了人民海军初创时期一次鲜为人知的作战历程。
那么,这是怎样一场战斗呢?
确切地说,我们首先确定了事件发生的地点——原来所谓“珍珠河”,不过是“珠江”的意译。这次事件发生于1953年9月9日,英国皇家海军1523号炮艇在珠江口和中国海军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克莱佛的那枚不列颠帝国奖章,便是在这个时候获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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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颠帝国奖章(BEM),在英帝国的勋章体系中排在第七档,倒也不是太难得到,但毕竟是要做出某种突出贡献才能获奖。
1953年的时候,由于失去了海南岛,国民党海军已经从华南沿海地区销声匿迹,在这里能够看到的舰艇通常属于两支较为常见的海军力量。一支是以香港为基地的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中国支队的舰只,另一支,则是中国人民海军南海舰队的舰只——这支海军部队在1955年前还不叫南海舰队,而被称作“中南军区海军部队”,其实是一回事。当然,一家是百年老店,横行四大洋的远洋编队,一家是刚刚玩完用趸船抛锚大战国军游戏的秃样秃三炮,从规模上来说,两军完全不成比例,那时候的南海舰队,全部舰只的吨位加起来,只怕还比不上英军一艘巡洋舰。假如出现土八路的军舰追着皇家海军打的场面,那估计英军司令有上吊的可能。
然而,从1951年开始担任驻香港英军司令的格鲁达斯少将,就真碰上了这种需要上吊的场面。
此时,英军在香港的力量有所削弱。这首先是和实力变化有关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的海军力量一直在走下坡路,主力战舰纷纷退役,人员减少,渐渐没了当年的豪横,远东舰队也受此影响;朝鲜战争爆发后,英国远东舰队的主力便离开香港,集中于东北亚活动,连香港驻防的英军部队也抽出了一个旅到朝鲜参战。开始英国人没把这一仗当回事儿,临走的时候英军旅长还专门定制了一支带双龙戏宝珠图案的专用手枪,结果连这支枪都成了志愿军566团团长朱彪的战利品。于是,远东舰队主力也就成了打狗的肉包子,呆在朝鲜回不来了;而偏偏1953年英美还合谋在伊朗发动了政变,善后和震慑都需要海军进行,又抽调了一批舰只前往。
从格鲁达斯将军就任以来,香港的英国皇家海军总的来说不甚活跃。这不仅仅是由于兵力不足,也因为这时中英双方在香港问题上有难言的默契——香港需要保持这块殖民地,而中国希望香港成为突破西方国家封锁的一个窗口。双方都不希望在这里大打出手。虽然如此,小规模的较量和对抗一直不断——说来辛酸,那个时代中国海军根本不具备到南沙和西沙活动的能力,这种较量的地点,通常会一直延伸进珠江口里面。
这种对抗的过程中,英军有一支部队非常活跃,这便是英国驻香港的本土部队——香港皇家海军防卫巡逻队(Harbour Defence Sqd.),这支部队的主要装备是HDML型高速炮艇,航速快,吃水浅,适合于内河行动,英军经常将它们派往大陆附近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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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港英军HDML炮艇
这种行动显然让刚成立的人民海军十分恼火,双方的接触难免带有火花。
一名曾在该部队HDML1329号炮艇上服役的前水兵D.约翰曾这样回忆这样一次出航:“当我们从大澳出发向西航进的时候,地面雷达站传来信号,称有一只鼬(当时英军对中国海军舰艇的代称)在附近。问题是这个情报不太准,他们给出的坐标显示‘鼬’是在大屿山方向行驶,和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我们的船长保罗·吉福德根据雷达给出的信息指挥1329号炮艇转向另一侧行驶,但刚过了几分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我们惊愕地发现,一艘中共的炮舰突然出现了距离我舰15码范围内。幸运的是这两个我们的炮手久经训练,迅速将炮口指向左舷对方出现的地方,而当对方打开它的探照灯发现我们时,这种严阵以待的架势一定给了对方深刻的印象,因此它迅速转入沉沉的夜色之中,不再被看到。其实,不要说我们不害怕!你要知道,在那些日子里,我们得到的命令是不得到准将一级的批准不得妄行射击,因此一旦对方开火,理论上我们还要向香港请示才能还击——虽然我想我们的船长不会那么死板!”
看来渗透与反渗透是双方的。不过,在1953年9月前,两军之间的对抗,仅限于相互试探和威胁,还没有到动手的地步。
1953年9月9日,驻港英军炮艇HDML1323号从大澳锚地出发,前往珠江口方向,它的艇员们想不到,这一天会使他们终生难忘——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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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澳方向驶向珠江口的英国皇家海军炮艇 HDML 1323号
HDML 1323号炮艇是英国战时设计建造的标准型港湾防御摩托炮艇,战时一度在澳大利亚皇家海军(RAN)服役,主要任务是在达尔文港和荷属新几内亚执行海岸警戒和扫雷任务。战后,它和一批姊妹艇被缺乏小型舰艇的英国远东舰队租借,用于香港的防务。
这种HDML炮艇采用木质艇身,排水量不到一百吨,长22米,宽4.83米,艇上装备柴油主机两台,总功率544马力,双轴双桨,航速12-16节。该艇的驾驶舱舱壁和舷窗可以嵌入装甲板,有一定防御能力,而指挥台则设在驾驶室顶部,是露天的,它的桅杆颇有特色,是单桅但必要时可以改为双桅杆——据说是为了改善其续航力低的问题,必要时可以挂帆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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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显示这种艇的确有挂帆行驶的
该艇的武备相当充分,舰首设有一门带装甲防盾的40毫米博福斯机关炮,这种武器英军各舰多有使用,俗称乒乓炮。其后部装备一门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驾驶台两侧则各布置有并联刘易斯式机枪两挺。此外,在海上行动时还可以携带六枚反潜深弹。考虑到其吨位,这种武器配置相当充分。
所以HDML艇属于一种袖珍轻型但具有相当火力和机动性的舰只,虽然不起眼,却可以完成多种任务。中国国民党海军在战后曾接收了八艘这种型号的炮艇,作为巡防艇使用,分别命名为防一至防八。其中防三和防八两艇于大陈防卫作战中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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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DML快艇三面图
对于这次出航和交战的经过,根据RAN Seapower Centre(澳洲海权中心)的记录是这样的。
“在1953年9月9日,HDML1323号炮艇在香港以西方向执行巡逻任务时,于珠江口遭到一艘中国炮舰的攻击。在这次交锋中,该艇始终为对方不断的炮弹和子弹所覆盖,她的艇长和几乎半数船员被击毙。
值得注目的是,该艇从血战中幸存下来的船员通过紧急修理控制住了军舰,并将这艘伤痕累累的炮艇驶回大澳锚地。他们撤退到大屿山的时候,才得到后方的支援。香港英国皇家海军部队闻讯后,迅即派出驱逐舰康科德号从将军澳锚地赶去提供更进一步的增援,以协助其阻击追敌。
在战斗中共有六名皇家海军人员和一名香港皇家防卫部队成员被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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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科德号上看到的1323号炮艇,可见其遭到痛击后甲板和上层建筑已经一片狼藉,前主炮的防盾也不翼而飞
从描述来看,双方的战斗规模不大,但英方明显吃了亏,而事件的经过描述得含糊不清。比如中方是一艘什么样的军舰,为什么朝HDML1323号开火等,都没有给出符合逻辑的说法。
在香港英军1323号艇的存档记录中,也有这次战斗的简短叙述,称“1323艇在香港以西停船检查一艘可疑船只的时候,一艘中国登陆舰从广州方向迎面驶来。当1323艇试图靠近登陆舰并拍摄照片时,登陆舰命令ML1323停船。这个命令被忽视了,并导致登陆舰开火。七人被击毙,幸存者全部负伤。”
这里面的内容让人哭笑不得——登陆舰在海军中是典型被保护的作用,美国人戏称为“大型慢速靶标”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克莱佛的战友,当时也在艇上的约翰·H.弗雷明上士2002年所写《HDML 1323 秘话》一书中,对此战有着更加详细的介绍,同时对于双方交火的起因和责任,也有春秋笔法的分析。
他是这样描述这次战斗的。
“出事的时候,正是中国对香港态度颇为微妙的时刻,在上一个月有四艘英国轮船遭到过中国方面炮舰的攻击。
我们的船装备有一门六磅炮,而且此后的调查声称我艇是在国际水域活动,但是,船上的最高指挥官G.梅里曼中尉,一个南非人,却有着喜欢挑衅中国人的名声。
炮艇穿过青洲和大屿山之间向西行进。克莱佛曾经在事件发生后五十周年召集健在的战友举行过一次纪念活动,他们几乎都记得到达珠江口后,当时艇上有人在不断对过往船只拍照,故此这次出行很可能带着海军方面的情报搜集任务。
他们在对一艘帆船进行检查的时候,发现一艘炮舰顺流而下,朝他们驶来,可以看到对方舰上飘扬着中国人民海军的旗帜。
尽管因为朝鲜战争刚刚进入停火状态,英军方面有命令要求避免各种冲突,但梅里曼中尉却下达了一个“迎上去”的命令,全艇人员都进入了战位,克莱佛进入了前方四十毫米炮的防盾后方——只要一声“站炮位”的命令便可进入战斗状态。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短,梅里曼中尉用一架带大号望远镜的照相机对着中国军舰开始猛烈拍照。他的这个行为很快激怒了中国人,英军官兵们目瞪口呆地看到中国军舰上悬起了一面国际通用的K字信号旗——请你舰停船接受检查。
接着,战斗就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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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英国海军力量有所减弱,但余威仍使其敢于以一艘小艇深入某条大陆内河活动,而少有人敢于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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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战后遭到重创的1323号炮艇
中南海军的官兵对这样的犯界英舰敌意颇深。这是因为一直以来,英军在这一带的活动肆无忌惮,经常把炮艇开到人民海军舰艇周围高速行驶、拍照和挑衅。这是英国方面的侦察活动,同时也是对于珠江口航行权底线的试探——从清末开始,珠江水道被迫向列强海军开放,此后英国海军的舰艇在这里航行便如同在自己家门前一样自由。建国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宣布废除一切旧条约,不再承认列强在这里的航行权。但大不列颠式的傲慢使英国海军始终认为这种宣示只不过是形式上的,他们判断中国海军既没有实力,也没有胆量阻止英国在这条水道上的“自由航行”。
这种思维并非没有基础,中南海军发展而成的南海舰队,在很长时间里是中国人民海军三个舰队中实力最弱的。由于台湾海峡的制海权为国民党方面所控制,所以这支舰队被孤立在南海,得不到北海、东海两个舰队和中央从海上的支援,只能独立发展。直到1974年西沙海战后,四艘增援南海的护卫舰高速通过台湾海峡,国民党军方面没有干涉,才打破了这个魔咒。
但是这次英国人显然挑错了对象,3-141舰上不但有一帮血气方刚的青年军官,还有一位能拍板的高级指挥官在舰上,这就是中南军区海军第一舰队副司令员张羽。虽然我们没有能找到当时张副司令员决策的依据和过程,但大家对英国人这种摩擦行为积怨已久。这时南海地区的人民海军舰只主要活动仍然限于近海,出海执行任务,必须出珠江口,珠江口的东侧是英据香港,西侧是葡占澳门。因此,中国海军一有军事行动便会遭到外国人的围观,稍有大一些的动作,翌日就被港澳报纸登载。对这些“狗仔队”,张司令员肯定也很烦。
所以,这次面对英国炮艇的挑衅,3-141舰上下态度都颇为积极。
曹教官如是描述随后的战斗——
“张副司令员向我询问:‘敌炮艇越过我方水域有多远?’我迅速在海图上根据我舰的地理位置以及和英国炮艇之间的距离作出回答:‘英国炮艇越过我方水域两海里以上。’张副司令经过几分钟考虑后,终于下达第一道命令:‘升国际信号旗,令敌艇停车,接受检查!’很快信号旗升上桅杆。大约五六分钟之后,英国炮艇对我方的命令置之不理,仍继续按原航线航速在我水域航行。张副司令于是下达第二道命令:‘25炮向敌艇上方开炮警告!’我舰随即向敌艇上方打出三发炮弹。敌艇见我舰开炮警告,感到事情不妙,但它仍不停车,而是掉转船头,加快速度,采取反炮火的之字运动向大屿岛方向逃跑。他们认为,只要跑回到他们的水域就能万事大吉。说时迟那时快,张副司令员很快下达第三道命令:‘打!’我舰上早就瞄准敌艇的两门76.2mm大炮立即开火。一颗颗炮弹直飞敌艇,几分钟之内,有八发炮弹命中敌艇,敌艇再也不能动弹了,犹如一具死尸漂浮在珠江的江面上。紧接着英军派出两架军用飞机,一艘护卫艇,两艘炮艇。显然来报复的。由于我舰离内伶仃岛比较远,当敌机到达我舰上空时,我舰上和岛上的防空武器一齐开迫使敌机无法低空向舰攻击,只能无奈地在高空绕了几圈飞回了香港,我舰也安全返回黄浦基地。”
时间、地点,加上交战经过的双方印证,可以确定他所经历的,就是克莱佛军士获得BEM勋章的那场海战。这艘被打成死鱼的英国炮艇便是倒霉的1323号。
从他的描述来看,3-141舰使用的主要武器是76.2毫米和25毫米火炮。这样的火力在大规模海战中根本不够看。不要说当时的大型军舰,即便是在康科德号这样的中型战舰上,这个口径的火炮也只有资格作副炮的。但在珠江口这样的水域,两艘小军舰之间的对抗中,它比起英军的博福斯40毫米炮来说威力则要大得多,完全有资格被称作“大口径火炮”。
对于英国人来说,恐怕最令人纳闷的不仅是挨揍,而是居然被中国海军来了个以大打小。战斗并不大,但年轻的中国海军中,是哪条舰敢修理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还真是值得探寻。
不过进一步的查证却难以进行下去,除了一个3-141的舷号,我们在海军的公开资料中一时很难找到这艘军舰的进一步信息,连照片也没有找到一张。
线索,经常是在意外中出现,在一份修船厂的业务报告中,我们找到了这条船的线索,要说起来,它在人民海军中还算是有点儿名气。
今天,在面对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南海舰队舰艇清册的时候,会有一种极端寒碜之感——号称中国三大主力舰队之一的南海舰队,长时间里战斗力最强的旗舰,只是一艘排水量不到两千吨的南宁号护卫舰。
而且,这艘南宁号的前身,竟然是一艘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生产的简化型海防舰“海防第七号”。1945年初,它在南海和盟军作战中遭重创,舰首被炸断,仗着分舱段结构坚固避免了后部舱室进水,勉强驶回珠江口,从此就躺在了黄埔造船厂的船渠中动弹不得。国民党军撤离广州时永修舰还对其进行了疯狂的炮击。
解放军建立中南军区海军时,搜罗来去,竟然没有一艘超过千吨的舰艇。忽然有人发现船渠里还躺着这么个“大家伙”,一时喜出望外。经过努力,船厂的工人为它实施了“换头术”安装了新的舰首,使其复活。
南宁号下水的时候又发现其主机连杆轴承、梢子白合金轴承严重损坏。幸好有个出色的技术员傅其鉴,和老工人精心研究,重新浇铸该机连杆轴承、主轴承、梢子轴承成功,更换后该舰才算能正常运行。
然而,就是这样的舰况,这艘南宁号却屡立战功,曾执行护航光华轮至印尼等任务,1959年更实现了新中国第一次对南海诸岛的巡逻,又使用了三十多年。由此可见中国海军在简陋条件下捍卫海权的努力。
那个时代南海舰队的舰只大多数吨位小火力弱,比如“先锋”号 为1939年日制木质炮舰,130吨,“解放”号原来是海关缉私艇,28吨,“前进”号、“劳动”号是日本内河巡逻艇,“奋斗”号是木质渔船改装的炮舰,80吨。其中能称得上“炮舰”的屈指可数。因此,在珠江口海战中能有一艘中国“大舰”打得1323艇抱头鼠窜,也得说英国人运气太差。
这艘3-141舰到底何方神圣,从序列表中很难看出端倪。在1952年中南海军第一舰队战舰清册中可以找到该舰番号,但该舰的吨位,型号等俱无记载。
不过,在《黄埔修造船厂厂志》中,有该舰进行修理的记录。“同年(1956年)修理3-141、3-151(即原“勇敢”号、“桂海”号登陆舰)机器损坏较多,每舰4台GM6-71主机带1个离合器,由于转速不同步,有响声。工厂请苏联专家来检查过,也解决不了……反复调试,使4台主机加油时转速均衡,达到正常使用要求。”
由此,可以判断这艘3-141号炮舰的真实身份,是南海舰队“勇敢号”登陆舰。从吨位上来说,在当时的南海舰队中仅次于南宁号护卫舰。
经过核对,勇敢号属于国民党海军称为联字号的步兵登陆舰(LCI),排水量约400吨,中南军区海军有三艘这一型号的军舰。其中,桂山号和桂海号为自广西购入的,在二战后已被改成运输船,重新安装武备后作为炮舰使用。只有勇敢号本来便是战斗舰艇,它是美国在战后赠送给国民党海军的,曾经参加过琉璜岛海战和冲绳海战,在国民党海军中服役时被称为联荣舰。1949年,联荣舰在澳门起义成功,返回大陆,成为人民海军唯一一艘在澳门起义更换主人的战舰。
LCI是一种很有特色的登陆舰,与一般登陆舰“开口笑”的格局不同,它的舰首是直立的,状如利斧,这使它具备更好的航行性能,登陆时则从舰首两侧向前伸出舷梯完成。
这三艘战舰到1953年仅剩了两艘,桂山号在万山海战中强行登陆垃圾尾岛,不幸壮烈战沉搁浅在岸边,战后被检查已经没有修复价值而除名。垃圾尾岛则就此改名桂山岛。
虽然只剩了两艘,但由于中南军区海军极度缺乏大中型舰艇,勇敢号和桂海号并没有像其他登陆舰那样仅仅扮演辅助角色。解放军给它们最大程度地加强武备,将其作为战斗舰只使用。勇敢舰原装有20毫米高射机关枪四挺、25毫米双联装高射机关炮一门、13毫米机关枪两挺、轻机枪两挺。在此基础上,又增加76.2毫米炮两门,使其具备和一般炮舰相抗衡的能力。
经过这样的改装,勇敢号战斗力大大增强,才能在珠江口海战中击败1323艇,取得胜利。而中国海军这一战的指挥官张羽副司令员,此后调任榆林基地副司令员,是南海舰队早期的重要将领。至此,珠江口海战的情况基本大白。
不过还有一个遗留问题,那就是为何这次战役在双方的军史上默默无闻。要知道,这次战斗虽小,却是一次标准的国际冲突,对任何一方来说都可能通过运作制造出轰动效应来。
推测主要原因在于当时朝鲜刚刚停战,中英双方都不愿意在此时再起波澜,导致双边关系恶化,故此这次战斗的影响更多地体现在外交层面而不是宣传层面。
然而对于历史而言,这一仗是值得纪录的,因为这似乎是中国人民海军成立以后第一次和外国海军的战斗。规模虽小,人民海军保卫自己家国的勇气,却值得记忆。